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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处女和金牛
他们在回国的飞机上相识,国内国外都不居住在同一个城市。本来她想他不过是漫长旅程的一个聊伴,过后就忘的,因为他并没有留给她很深的印象。也没有什么具体原因,他的外表不错,谈吐不俗,可就不是吸引她的那一型。她总会把人归为有眼睛和没有眼睛的,和他说话时她没有感到他的眼睛。或许当时的原因是她心不在焉,在想些别的事情。
他是个典型的金牛座人。很健谈,谈话的内容丰富实际。他知道怎样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知道什么地方好玩,什么东西好吃。她在一边颇有趣味地静静听,插不上什么嘴,这时她想,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肯定会挺有意思。她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要提升到精神高度的人,真正的生活完全被简化,她甚至讨厌承认自己有物质的欲望。他积极的生活态度让她有点向往,就那么一点点。
下了飞机,迎接他的是他手捧一束鲜花的女友。她看着那束鲜花,觉得有点好笑。如果是她,才不会想到什么鲜花,她会提前半个小时就到达机场,伸长了脖子张望,看到他就紧紧地拥抱。可是他的女朋友迟到了,因为鲜花?她一个人走出机场,想到那束鲜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个背影紧紧依偎,看上去好象很幸福,让她有点忧伤。这次的回来,她同时也是来看一个人,却不是为了团聚而是为了了却。
一个多月后,他们都回到了老地方。她意外地收到了他寄来的信,是在飞机上他说帮她寄的某大公司打工的表格。她本以为他说过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种细致的好。后来在MSN碰到就聊几句。她邀请他来她居住的城市玩,他说好呀,她也没太在意。她想跑一趟要花很多钱,而她也不是很熟的朋友,彼此客套了。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他具体到达的时间。他真的来了。
她带他去城市的几个景点转了转,因为怕不熟没有话说,特意又拉了个朋友,三个人玩得挺开心。当晚他住在她那,她只有一个床垫就铺在地上给他,自己睡在架在墙上的高床板上。睡前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象这次他来他们就没两个人单独说过什么话,不知说什么好。晚上她不敢翻身,怕床板的响声把他吵醒,他也没睡着,房间里静得听不到呼吸的声音,偶尔床板吱嘎的一声,显得格外的突兀。早上两个人都很早就起了床,看上去很疲倦。
再后来两个人都忙着暑期的打工,隔一两天扔个email过去,都很辛苦,而且打工后除了吃饭睡觉也没有精力进行别的活动,就互相鼓励鼓励。话虽只有几句,可是日子不长,属他名字的email也有长长的一串。收到他的信她挺高兴,也不知为什么,趴在电脑前,嘻嘻地傻笑。她有长期保留信件的习惯,可他的信她从来都没想到保留,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个快乐的现在时,没有追忆这种事。
两个月后打工结束,他又来了,这次她注意到他信里写的是“来看你”,却并没有多想。他对她来说没有性别也没有眼睛,就是一个让人想起来高兴的朋友。她下厨做了饭,去火车站接他。两个月没见,他瘦了很多,怪可怜的,精神却还是很好,仍是准备向前冲的架势。他们聊了很多,可能是相识的时间长了,使她对陌生人本能的封闭放松了,这一次的见面他们已经像很熟的朋友。这一晚他还是住在她这,她已经有两个床垫,黑夜里头对头地说着话,很亲切。说了一些白天不和陌生人交谈的话题,她第一次发现他和她还是有着一些相似的东西,骨子里的,摸不到看不见的。聊到了凌晨四点,不知怎么他们就拥抱到一起了。她抱着他消瘦的身体,恋爱时心痛的感觉涌上来,几乎让她流泪。她手指触摸着他的肋骨,对自己承诺,那么就最后一次爱一个人吧。
之后的日子他就住在她那了,日子过得很开心。她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活伴侣,会做一手好菜,是最佳的旅游同伴。她喜欢听他说“我们”,说“回家”,她喜欢和他牵着手,商量着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在一起总是能笑得在床上打滚。实际的生活中,又是一对最佳的排挡。她的直觉敏锐,看问题一针见血,待人却是没有防备的好,日常生活很粗心;他抱负心很强,很细心,却有点好高骛远。听他说着未来的种种打算,总会激起她想要马上做些什么的冲动。而他听着她中肯的批评,慢慢地思索,也从中悟出了一些道理。
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无穷无尽,永远都是现在时,和他在一起,她心里一直习惯的寂寞都被他悄悄地分享了,变得明亮起来,可是她心里却隐隐地不安着,和他一起时她感觉得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虽然她从来都不问。她想还是给他一些时间吧,可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看不到一点的光亮。她努力地压制着,压制着,终于有一天想这样折磨自己还是不如放弃吧。她开始对他故意地冷淡,泡在图书馆里不回家,她偷偷地把投入的感情收了回来。对受过一次伤害的处女来说,安全感更胜于爱情,她从来都不喜欢临时的东西。有一天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直接对他说:还是做朋友吧,一个好男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他沉默了很久,答应了,然后说打算回国和他的女友结婚,断了自己的念头。两个人努力地向对方笑着,聊些轻松的话题。突然他说,觉得很像《甜蜜蜜》中的故事,她无法言语,错开了他的眼睛看窗外。这一晚成了他在她那的最后一晚,她一夜无眠,看着远远睡在床另一侧的他,没有泪水,心中却是无法言语的难过。
从此她把他在她的生活中的位置注销了,虽然她有时候仍会感到被割去一部分的难过,但在她的定义里“难过”是娇惯出来的,她的生活必须向前。他们又退回到了单纯的朋友关系,通通email,聊聊天,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相信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不能全心全意地相爱,就让它去吧。只是有时读星座书中关于金牛和处女的爱情神话,她会想到一个女人能感觉到一个男人的灵魂却必须放弃,想想是件多么遗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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