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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43万美元研究占星术
日前,印度大学拨款委员会做出决定,批准在大学设立占星术专业,并为学有所成者授予学士或硕士学位。此举引起了一场“科学与伪科学”的大辩论,并成了印度执政党与反对党就教育政策乃至国家发展方向一争高低的话题。
拨款委员会:向20所大学提供2千万卢比
印度大学拨款委员会隶属于中央政府的人力资源开发部,在印度高等教育制度中扮演着“监督员”和“财神爷”的双重角色,其主要职能之一是“扩大大学的教学科研范围”和“向大学分配和拨付款项用于它们的维持与发展”。
据报道,早在今年初,该委员会的12名成员就决定,在一些大学设立“吠陀占星术”专业(注:吠陀为印度最古老的宗教文献的总称,这里指公元前13世纪前后的古代时期,“吠陀占星术”即吠陀时期形成的印度古代占星术,又被称作“印度天文占星术”),以便“为研究印度教数学、气象学、农业科学和空间科学等提供新的角度”。该委员会在最近公布的“方针”中又进一步指出,“吠陀占星术使我们能够以时间为尺度了解人类生命和宇宙空间里发生的事件”。
该委员会还决定,当年就向被批准设立这一专业的大学提供2千万卢比(约合43万美元)作为研究资金。这笔数目对日子紧巴的印度各大学产生了很强的吸引力,一时间响应者众,共有45所大学提出了设立占星术专业的申请,但由于僧多粥少,只有20所大学的申请最终得到大学拨款委员会的批准。
焦希博士:兴学占星术国内国外都有先例
据称,大学拨款委员会之所以力捧占星术,是因为得到了上级部门人力资源开发部部长焦希博士的支持。这位印度教育政策的掌舵手似乎预感到占星术即将带来的争议,在议会辩论和对媒体吹风时为这一决策准备了充分的依据:
首先,当今印度有数百万人从事或信奉占星术,它还在传媒中得到很好的反映。存在即是合理,合理就应扶持;在大学设立这一专业,可以培养一批具备系统知识的研究人员,同时也可以让占星师中的“南郭先生”失去市场。其次,兴学占星术,国内国外都有先例。焦希博士为此特意在议会出示了一份世界各国中设立占星术专业的大学名单。他还引证,印度现在已经有16所大学将占星术作为梵文专业或其他专业内的课程,例如在著名的贝拿勒斯印度教大学,学生可选择占星术作为额外课程,考试合格可以获得类似于学士的“夏斯特里学位”。
尽管焦希博士言之凿凿,但一场席卷印度教育界和学术界的大辩论并未能避免。这场辩论的核心是:占星术到底是科学还是伪科学?因为这才是它是否有资格进入大学教育的关键所在。
占星师:占星术是“应用天文学”
对于来自政府的支持,占星师们欢欣鼓舞,更感到捍卫占星术责无旁贷。他们指出,占星术与其他任何一门系统性知识没什么不同,它实际是一门“应用天文学”。他们的一个论据是,公元前13世纪写成的一部印度占星术宝典,就曾精确地提到一年平均有366天。声称成功预测出今年1月古吉拉特邦大地震的占星师马达克扬言,“占星术的预测都是在积累了几个世纪的观察经验的基础上做出的”,一家占星杂志的主编马丹则说,“当报纸刊登出某个事件的照片时,它的画面往往几年前就出现在了占星书刊上”。这些人强调,如果占星术没有科学方法作基础,为什么占星师的很多预言被应验了呢?
知识界:占星师预言纯属瞎蒙
许多知识界人士对此并不买账,因为在现代社会,占星术早已被锁定为迷信,不容翻盘。核物理学家纳拉西姆哈亚指出,占星师的预言时而被应验纯属瞎蒙,因为“一只不走的钟一天里也有两次显示正确的时间”。《占星术在印度的前景》一书的作者、印度国家科技和发展研究所所长克查尔则从方法论入手,认为占星术既没有科学的方法论,也没有经验主义的基础。他引用了哲学家波普尔的理论:如果结果不能始终是真实的,那么理论也是错误的。而占星术的预言更多的是放空炮,这就证实它决不是科学。许多印度天文学家也纷纷和这门“应用天文学”划清界线,其中著名的纳利卡尔表示,如果占星术挤入了科学殿堂,那不啻国家大大后退了一步。
更有一些教育界人士指出,姑且不论占星术是科学还是伪科学,在印度教育经费捉襟见肘的情况下,纳税人的钱是否应投向有利于国家经济建设的理工、技术和农业等学科,而非有些玄妙的“宇宙学科”?
印度政坛:爆发“教派主义化”与“扶持传统文化”之争
占星师们也许没有预见到,正当他们和科学家们唇枪舌剑之时,印度政坛也由此变得不宁静起来。印度大学拨款委员会决定在大学设立占星术专业不久,以印共(马)领导人、西孟加拉邦首席部长布达德芜为首的反对党人士便纷纷举行集会,抗议执政的印度人民党企图将国家的教育政策“印度教教派主义化”,或者说“橘黄色化”(注:橘黄色是象征印度教的颜色,在印度人们把印度教教派主义各组织统称为“橘黄旗联盟”)。
“印度教教派主义”的标签自印度人民党1980年诞生起就一直跟随着它,这与该党纲领中鲜明的教派主义色彩有关。该党主张建立印度教国家,提倡“印度塔瓦”(印度教特性)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和一种文化”,即以印度教文化凌驾于穆斯林等其他民族的文化之上,而这与主张各民族、文化平等相处的世俗主义是严重对立的。
自1998年执政后,印度人民党由于自身力量不足只能组成联盟政府,吸收了一些反对教派主义的盟党入阁。为了维护政权稳定,该党不得不淡化教派主义色彩,对于在被拆毁的巴布里清真寺原址上重建印度教罗摩神庙等敏感问题小心翼翼,按兵不动。但国大党和印共(马)等反对党认为,印度人民党并没有停止推行其“教派主义日程”,只是暗度陈仓,将目标转向了不太敏感的教育领域,试图通过塞入带有印度教教派主义色彩的东西使之逐渐“橘黄色化”,而这一行动的策划者正是印度人民党的强硬派、人力资源开发部长焦希博士。为此,双方已经数次“交手”。例如,国大党等感到近一、两年新编的中小学教科书增添了宣扬印度教的内容,就拒绝在它们执政的邦内推广这些教科书。在它们眼中,焦希博士这次将与印度教文化密切相关的占星术扯进大学,是他行动计划中的又一步。
印度人民党和焦希本人则对此不以为然。他表示,吠陀占星术是印度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印度没有必要为此认错,扶持它也不是所谓的将国家教育政策“橘黄色化”,相反,印度人应当给予那些吠陀占星术的先驱与伽利略相同的敬意。
看来,围绕着占星术的这场科学与伪科学、“教派主义化”与“扶持传统文化”的争议还将在印度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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